The Knife - Shaking the Habitual

by DO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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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雙人電子組合The Knife的《Shaking the Habitual》是一張充滿挑戰性的作品,不同於他們以往製作音樂形式,這張專輯背後有著相當完整的概念。專輯名稱Shaking the Habitual取自法國哲學家傅柯的名言,而專輯的概念也與傅柯的理論有所關連,由權力與知識的論述延伸,去探討權力與性別、階級、種族的關係,團員Olof Dreijer還特地在斯德哥爾摩大學修習性別的課程,對酷兒理論以及女性主義有深入的研讀,但要把理論套用在音樂上來表達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何來包裹概念是The Knife在製作《Shaking the Habitual》所要面對的課題。

The Knife兩姐弟出生於優渥的西方白種人家庭,先天就掌握比較多的資源,所以不管在製作音樂還是獲得知識方面都具有一定的優勢,因此,他們反思自己有更多的責任以政治的方式來批判和思考這個社會,即是透過音樂來獲得更多的注意。他們以自己的國家為出發點來觀察,認為瑞典的社會建構在君主立憲制和血親傳承的領導者下是相當瘋狂的,也提出在這樣的社會下所產生的種族歧視等問題。

但在《Shaking the Habitual》的歌詞上你很少會找到明顯的批判詞句,只留下一些讓聽者思考的線索,也將問題拋回來給聽者,簡單來說那些理論比較像是整張專輯概念的啟發,而不是去用理論去批判現世。這張專輯的音樂性有別於The Knife以往容易入耳的黑暗旋律,聽來更令人焦躁不安,甚至不讓你去享受那些過耳即忘的好聽旋律,運用扭曲的合成器聲效與傳統樂器來引起聽者的注意力,不少曲子甚至只剩環境音效,挑戰你耐心的臨界點,但這些實驗音的組成並不是全無意義,倒是想要將人拋到種種問題的狀態,刺激思考迴路。

從〈A Tooth For An Eye〉的詞句中可以猜測出在隱喻資本主義社會下的貧富不均以及在歷史上一直被忽略的故事,如同傅柯的知識考古學來挖掘那些被消聲的故事,最後唱到的「Bring the fuel to the fire」則在火上加油,如果這裡的火代表憤怒,那他們的憤怒欲將那些不公燃燒殆盡。〈Full of Fire〉延續了這火焰的盛炎,運用強烈的鼓機節拍,各種古怪的合成音效製作出一股病態的氛圍,Karin Dreijer黑暗低迴的女嗓音,在變調的音調中不斷變形,如同性向的游離,整首歌像是一個後現代的惡夢,看著這首歌的影像,將那些難解的議題不斷拋出來,唱著:「Sometimes I get problems that are hard to solve」。

〈Without You My Life Would Be Boring〉使用一些的傳統樂器的聲響,如鈴鼓、笛音,聽起來猶如一場儀式的進行曲,深信著我們可以改變常規。而〈Wrap Your Arms Around Me〉是一首氣勢相當盛大的曲子,真實的鼓擊在空曠中回響,電子音漫延如煙,翻越性別的藩籬,將愛欲的渴望化為音樂的形式。

我們甚至很難辨別〈Raging Lung〉中那個發出來的高頻樂聲,彷彿第一次聽到,也彷彿聽過但無法形容,雖然有主副歌的旋律,但樂器的配置還是非常不正常。〈Networking〉的聲音是相當訊號式的,一種資訊傳遞過程中所發出的雜音,詭異的鳴叫讓人感到焦躁不安,就像想起每天在網路上吸收了龐大的資訊卻什麼也沒有在腦中存留下來般的焦躁。〈Ready To Lose〉是他們對所擁有優勢的自省,這樣先天的優勢也帶來害怕受苦、害怕失去優勢的恐懼,也讓人聯想到右派為了維護血統純正而執行隱含種族歧視的政策。

《Shaking the Habitual》中音樂與概念的結合是相當強烈的,他們從電子音樂中找到新的途徑來完成自己的獨特性達到音樂性的優越,但又從這種優越中再度釋放出評論的力量,這在現代音樂中實屬難能可貴。它讓我們再一次審視當前的問題,即使沒有解答,也值得讓人一再思索。

by p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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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Louis Malle的電影《My Dinner with Andre》裡,有一段對白是這樣的:「還記得那一刻,當馬龍白蘭度請一位印第安土著女子代替他拒領1973年奧斯卡的《教父》最佳男主角獎,一切都亂了?現在像這樣失控的事情已經很少見了。如果你只是跟著習慣在運作的話,那麼你就不是真正的在生活。」

在推出這張新專輯的The Knife,應該也會很認同這句話吧。Karin和Olof把這個問題套在The Knife身上,The Knife代表的是甚麼?只是另一個來自瑞典的電子雙人組合?應該繼續做人們喜歡的 synth-pop 歌曲去維持他們的名氣?音樂的本質又是甚麼?當然他們可以不用這麼累,去思考這些問題,也可以像其他樂團一樣繼續做出像〈Heartbeats〉、〈Pass This On〉或是〈Silent Shout〉這樣所謂流行的暢銷單曲。但是,問題是他們並不想,並不是他們不能。如果他們想要複製他們前幾張的成功的話,他們大可以不用搞出這些最長到近二十分鐘的演奏曲〈Old Dreams Waiting To Be Realized〉,或是噪音拼湊的實驗曲〈Networking〉、〈Fracking Fluid Injection〉來折磨他們歌迷的聽力和耐心。比起跟隨電子流行音樂裡既有的公式,他們選擇將他們對音樂所有的認知和習慣甩掉。如果你聽了之後覺得這是三小音樂?這樣也算音樂?那他們就成功地做到他們為他們自己所設定的目標:Shaking The Habitual。如果說音樂上做到了,他們並不滿足,又進一步把對象轉到現實生活中的問題,關於現態、政治、性別、社會、文化、金錢等許多的棘手議題。

我可以想像不少人聽這張專輯,會不斷地按下一首快轉,結果按到沒有歌時,說一句我不喜歡或是我不懂這專輯,跟這張專輯再也沒有任何關係。我必須說,這沒有甚麼好不好,對不對的問題,純粹只是一個習慣而已。不喜歡的,不能理解的,無法欣賞的一律棄之不理。有時,我也是這樣。但是,我實在無法忽視這張專輯,因為它所訴求的問題正是我一直都很在意的。當人們不再去尋找,不再去冒險,不再走進未知的途徑,我們成為活在電視肥皂劇裡的角色,念著我們的台詞,演著我們自己寫的劇本,拿著我們該拿的錢,享受習慣帶來的安全感和舒適,抱怨著一成不變的無聊生活。有些人或許會認為這就是人生啊!但我覺得這跟夢遊沒甚麼兩樣。那如果這世界都是由一群夢遊的人來控制其他人,你覺得世界是怎樣的?大概就是像我們現在這樣,戰爭是在權者的角力遊戲,貧窮是富有必要的墊腳石,人格偏差的行為是新聞頭條。

偏題了,回到專輯,如果你不花時間去體驗他們精心營造出來的虛幻詭異至極的空間,是體會不到他們的野心及用心,以及相當前衛的概念和玩音樂的手法。即使乍聽之下很難以消化,可是你願意花時間的話,這張專輯就像是一種你從沒見過的生物,充滿了生命力,當牠張開牠的翅膀全都燃燒著火焰,當牠仰聲長嘯是你聽過最淒厲的哀號,當牠盯著你的眼睛直視,你看到的是直通你內心世界深無止境的漩渦和外面世界的黑暗。

音樂上,說The Knife真的甩掉以前的包袱,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從第一張專輯走到這裡,他們算是已經完成了他們的變形記。而促成這個重大的變化是來自於上一張實驗歌劇專輯《Tomorrow, In A Year》。整張專輯聽下來比這張新專輯還要難以接受,我往往都是直接跳到〈Annie's Box〉聽到〈Colouring of Pigeons〉。這近二十分鐘的組曲,我聽到了驚人的歌劇演唱,但丁般的黑暗森林,原始部落的祭典,甚至融合了東方的元素在裡頭。整個聽下來,我只能嘆口氣對這一連串神秘的音樂的組成感到佩服,怎麼能寫出這樣的音樂?不過,新專輯The Knife明顯玩得更上火,也更上手了。許多不同於流行樂,電子樂的音樂元素,拿到他們手上都能玩得如此自在。像是〈Without You My Life Will Be Boring〉,就是首熱鬧瘋狂的中國風。咚咚咚的大鼓,搭上木笛隨興的吹奏,特別是副歌演唱方式,都帶點京劇的味道。

主打歌〈Full of Fire〉就是拿原有的音樂元素,電子重拍做出非常工業,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加上不時把聲音嚴重扭曲成異形般的,像是一台完全失控的機器。談到這裡,我懷疑這背後的意義是不是他們想要對人性提出質疑。在社會工業化下的人類,人們漸漸失去自我身分,價值觀逐漸扭曲,不斷想要使自己的身分和價值觀得到他人的認可,所以歌詞中不斷地對聽者提出問題,「What's your story? What’s your opinion? When you're full of fire, what's the object of your desire?」這首歌的MV出來時,當時我真的看不懂,覺得只是一部為怪而怪的MV,但在聽過整張專輯後,並慢慢了解他們創作的出發點後,我才知道歌曲就是在為 MV裡的這些人發聲 。裡面有男同性戀、SM 的情侶、一個打扮成男生的女同性戀阿婆,當街就地撒尿的婦女、瑞典反對皇家體制的年輕人,這些人物角色正是一般社會所無法認同或是加以打壓的。然而,你和我和他都是需要他人的理解和尊重的,而不是以社會上主流的價值觀強加於他人身上。這也和他們的主題「Shaking The Habitual」遙遙相應。

請容許我只把重點放在介紹些政治性的歌曲,因為其他那些比較抽象的曲子,一方面文字實在比不上音樂本身帶來的強烈感覺,另一方面抽象的東西每個人所體會的感覺本來就不一樣,所以也就不再加以介紹。但絕對是值得一聽的,如果你想試試音樂能有多震撼懾人,或是有多少挑戰性。

第一首歌〈A Tooth For An Eye〉我覺得是個相當合適的開頭,歌詞裡毫不拐彎抹角直接點出我們不公平的社會為這專輯掀開主題,跳躍的拍子中承襲流行的基因和不安的實驗因子,算是專輯中較親合的歌曲了。而最後一首歌〈Ready to Lose〉以我的理解有兩種概念。第一,The Knife自認是接收文明成果的一群人——白種人,生活在富裕的西方國家,享受著教育義務和社會體制的保護。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使這些西方國家的白種人變得「fear of suffering, fear of loss, sucked in your birth rights」。所以貌似自由平等健康的西方國家,卻是把最好的東西握在自己手裡 ,並不斷的在打壓其他開發中國家人民的自由和發展,你說這世界怎麼會和平?所以Karin 才會用相當嚴肅的口氣唱著「ready to lose a privilege, an ongoing habit」。雖然人們習慣了優逸的生活,但不代表他們就可以理所當然的沉醉於享受之中。The Knife覺得正因為他們是享受特權的一群人,更應該關心那些無法獲得如此權益的人。

第二,是根據他們的訪問影片中的內容去解釋的。他們並不能去打倒音樂市場的商業同化 (commercial homogenization),因為音樂工業本身早就屬於商業眾多環節中的一圈,他們有流行樂的公式和配方、行銷的手段和一大群消費者。個個環節都緊緊相扣,不是輕易就能打碎的,也因此過程本身變得如此重要。甚麼過程?聆聽音樂的過程本身,換句話說,他們願意犧牲掉那些只要3分鐘金曲的粉絲,犧牲掉電台撥放時間,犧牲掉唱片的銷售,為了什麼?或許,想要真正的「玩」音樂吧。

by fuse

Low - The Invisible Way

by DO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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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2000年代中期的兩張實驗性專輯後,2010年以後的Low似乎想給人平易近人的第一印象,上一張專輯的開場曲〈Try to Sleep〉和新作《The Invisible Way》的〈Plastic Cup〉都是中慢板的曲子,吉他悅耳並且旋律美好,鼓手Mimi Parker的合聲撫平了主腦Alan Sparhawk的乾澀質地,讓人卸下心防,幾乎忘記他們表面上平靜的音樂下隱藏的暗流。

《The Invisible Way》是Low的第十張專輯,也立下主要團員Alan Sparhawk和Mimi Parker夫妻組團二十年的里程碑。即使已經推出過這麼多作品,Low依舊是一支求新求變,不安於依循過去模式的樂團,也許因為他們從未真正走紅過,所以沒有需要重現過去榮景的包袱。Alan Sparhawk相當具有特色的吉他聲調在這張專輯中不再一直扮演中心角色,〈So Blue〉、〈Just Make It Stop〉和〈To Our Knees〉等歌曲都由貝斯手Steve Garrington的鋼琴主導,另外Mimi Parker主唱了五首歌,是Low近年來專輯中最多的一次,簡而言之,《The Invisible Way》是Alan Sparhawk最接近讓出主導權的一張專輯,但結果卻是好壞參半。

在〈Amethyst〉、〈So Blue〉等歌曲中,鋼琴就產生畫龍點睛的效果。〈Amethyst〉完全展現出Low最傑出的一面,簡單的樂器組合給人細心品味的空間,還有Sparhawk與Parker美妙的和聲。鋼琴在〈So Blue〉的主副歌間製造出迷人的強弱變化,Parker的聲音多部層疊,讓她口中的憂鬱顯得格外美麗。

說到Mimi Parker的歌聲,只要是Low的歌迷都會極力稱讚,如果在適當的場合聽到她的聲音,其中的優雅與莊嚴足以令人呆立原地,像聽到比一般人無足輕重的存在更高層次的聲音,因此具宗教意涵的〈Holy Ghost〉由她詮釋特別有說服力,略嫌缺乏生氣的〈Four Score〉由於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美,免於令人按跳過鍵的命運。然而,她的歌聲在主打歌〈Just Make It Stop〉就有點表情單一,雖然在一首希望世上所有惱人事物都停止的歌曲中,淡漠無感的聲音可能是為了加強主題,但是我忍不住猜想,要是Sparhawk加入合音,這首歌可能會變得更有人味一些。

不過半數的歌曲還是由Alan Sparhawk主唱,〈Clarence White〉是六零年代樂團The Byrds早逝吉他手的名字,Sparhawk將他與老牌演員Charlton Heston主演的電影類比,代表他童年時的恐懼,副歌的「I know I shouldn't be afraid」應該是專輯中情感最飽滿的時刻。也許受到製作人Jeff Tweedy的影響,〈On My Own〉一開始輕快的節奏就像一般的鄉搖曲子,到了歌曲中段,Sparhawk的吉他終於掙脫束縛,鳴奏出兩分多鐘破音效果,他另一個計畫Retribution Gospel Choir(註一)的影響偷偷滲入,之後和Parker一起重複唱的「Happy birthday」雖然令人不解其意,但依然在無趣的〈Mother〉之後為專輯帶來一些急需的變化性。

《The Invisible Way》有一些優異的歌曲,也有幾首很普通的作品,但經過Jeff Tweedy對聲音的乾淨處理後,整體聽起來是透亮好聽的,只是要作為Low二十年生涯的總結還是有點勉強,幸好樂團也沒有這樣的意圖。Alan Sparhawk在第一首歌〈Plastic Cup〉就唱道「And maybe you should go out and write your own damn song/And move on 」,二十年過去後,樂團依然只吸引小眾,在稍微表達憤世嫉俗的情緒之餘,他們也定下繼續戮力創作的承諾,這就是給樂迷最棒的禮物了。

 

註一
Alan Sparhawk和Steve Garrington還有另一個樂團Retribution Gospel Choir,今年發行他們的第三張專輯《3》,整張專輯只有兩首歌,各長20分鐘,如果喜歡Swans、Om、Sunn O)))等樂團中的吉他Drone聲響,可以找來聽聽。

by Debby

評分:

Girls Names – The New Life

by DO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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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rls Names的音樂給人的感覺帶有著灰色的情緒,像一座被陰雲籠罩的城市,隨著雨珠落下時的淅瀝嘩啦聲響陷入到一種無光的空寂,但從殘存在車窗上的水珠探看出去的城市還是保留了透亮的特質。

這張《The New Life》最先會讓人聯想到八零年代的獨立音樂,不管是後龐克還是一些以Jangle(明亮)的吉他音色來譜曲的樂隊,甚至將它擺到英國Factory Records(工廠唱片)早期的發行品中也不會使人感覺突兀,你絕對想不到能把這些樂風玩的如此熟稔的Girls Names是來自美國東北邊的港口城市貝爾法斯特,不過他們並不是一支單純拷貝特定樂風的樂隊,他們更擅長將樂風融合在一塊,創造出新的聲景。

與上一張專輯《Dead To Me》相比,《The New Life》可以說是一步大躍進,拋除掉過去Indie-pop成份較多的部份,《The New Life》聽起來顯得聰明許多,無論是在編曲還是製作的每個環節都比上一專輯來得進步。樂隊的主要創作者Cathal Cully在譜寫這張專輯的期間,最常聽的是David Bowie的《Low》和A Certain Ratio早期的作品,這些聆聽經驗也多少影響了這張專輯更傾於後龐克音樂的走向。

偏向後龐克的曲式讓每一項樂器都有相當好的延展空間,在專輯的製作上多少也聽得出來受到Factory Record名製作人Martin Hannett的影響,分明的鼓擊回響、明亮的吉他撥弦與間段性的刷奏、灰暗的合成器音色,穿梭左右聲道的效果,種種都使得他們的音樂聽起來相當具有立體感。

整張專輯的節奏也是我相當喜歡的,在快與慢之中取到平衡點,融入了Krautrock那種平穩又有速度感的拍子,給人一種在音樂上頭穩穩滑行的感覺,Cathal Cully低沉的嗓音更讓曲子聽來些許漂浮。或許因為他曾待過一組Space rock樂隊的關係,《The New Life》比一般的後龐克音樂來得迷幻飄渺一些。

〈Pittura Infamante〉前奏的Bass Line還真的挺像The Stone Roses的〈I Wanna Be Adored〉(上一張也有一首〈I Could Die〉的前奏超像The Libertines)不知是否有刻意致敬的意思。從〈Hypnotic Regression〉和同名曲〈The New Life〉看Girls Names的編曲就能知道他們聲音層次的豐富,殘響的吉他刷奏與明亮柔和的吉他音色相互輝映,時而只剩貝斯與鼓擊獨奏以及微妙的電子聲響襯味,樂器與樂器間的空間聽起來相當的寬敞。

Cathal Cully說這張專輯取作《The New Life》是表達一種持續不斷改變的概念,在這一生中,你不需要一直去扮演某個角色或是一直做同一件事。在心底深處,你知道自己能夠改變,即便烏雲已壟罩了大半的人生,還得以不同的角度繼續追尋光亮。

by pblue

評分:

My Bloody Valentine – m b v

by DO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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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聽過Shoegaze這個樂風的搖滾樂迷來說,My Bloody Valentine已經不再只是代表此樂風的一組樂隊,無論你喜歡他們的音樂與否,它更像是一種象徵性的集體記憶,音樂媒體將他們放在很高的位置,但樂隊本身超常的聲音美感,讓有些人慕名而來,又紛紛離去,簡而言之就是喜歡的人很喜歡,不喜歡的就會將其束之高閣。

有時候我會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喜歡My Bloody Valentine的音樂,還是只是因為他們超越了某種流行音樂的界線而感到佩服,這種情緒一直都是有點曖昧不明的,但憑現在的直覺來說還是偏向喜歡的那邊。當樂隊主腦Kevin Shields公佈新專輯《m b v》發行的消息前,從沒想過他們會發行第三張專輯,與《Loveless》相隔二十二年,一向完美主義的Kevin Shields終於完成了這張九零年代中期未錄製完成的作品,真的很為他感到高興。

不過在聽過《m b v》後又會不經思考這張專輯真的需要蘊釀這麼長的時間嗎,可能與期待上有一點落差才會讓我在這問題上周旋,心裡還會碎念:「好樣的凱文,有必要搞那麼久嗎?」但這問題也不是那麼的重要,畢竟能聽到他們的新作品就該滿足。

《m b v》雖然有別於前兩張專輯所呈現出的感覺,但在吉他噪音的部份還是一貫的My Bloody Valentine,使用大量的搖桿顫音讓電吉他音牆變得彎曲、彈性,類比的錄音效果聽起來自然卻粗裂,像是一大面漆上藍色的牆面有著無數的細小裂縫。音樂上的情感也隨著專輯封面由紅色轉變為藍色調的憂鬱,如果說上一張是缺乏愛的表徵,那這一張就是渴望溝通的鬱鬱寡歡,聽起來淺薄的旋律實質上帶有很深的情緒。

Bilinda Butcher在〈Only Tomorrow〉唱著:

Want you to hear my each beating heart
Wants yours is mine, a love foreseen
Holding me down, it is so close

雜訊般粗裂的吉他聲線包含著簡單的情歌曲調,像是一種難以言語的另類浪漫,當噪音靠的如此接近耳膜,對愛的渴望也逐步因此放大。

幻語呢喃的〈Is This and Yes〉描繪了夜晚星空點點的靜謐,而〈If I Am〉則是關於雨的意象,當中類似Wah-Wah效果的聲響給我一種像是雨滴落在水面上的波紋感。〈New You〉雖然是主打曲,聽起來有點俏皮,但還是稍嫌平淡無味了些。

專輯的後三首歌是Kevin Shields受到Drum & bass影響所製作出來的曲子,也是My Bloody Valentine音樂的新方向。〈In Another Way〉由節奏快速的大拍子與吉他噪音搭合在一塊,毫無違和感,接著再讓鍵盤聲響壟罩著整個曲子,聽來相當滑順,不過〈Nothing Is〉聽起來就有點惱人,無人聲以及不斷重覆的拍子考驗著聆聽著的耐性,讓人迫不及待就跳到下一首〈Wonder 2〉。不得不說〈Wonder 2〉實在是很特別,彷彿飛機起飛的聲響穿梭其中,電子碎拍如同玻璃碎片在整個聲景濺散,聲音很快,歌聲卻很慢,讓人以為待在時光隧道,看著周遭的光線不斷劃過身體。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歲,崛起了無數似圖模仿他們風格的新團,在聽過《m b v》後還是覺得他們很難被後人超越,它不會像《Loveless》那樣成為經典,但其中聲音所包含的獨特性又再一次揭起了新的標竿,持續等待著被超越。就某些方面來說,《m b v》更像是Kevin Shields完成了一場年輕時期未完成的夢。

​by pblue

評分:

晨曦光廊 - 60km/h

by DO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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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首歌,48分鐘。很難定義這樣的作品該稱為專輯或EP,因此樂團索性稱之為作品。5首歌,風格各異卻各自精彩,每首曲子皆有其脈絡可循,其中包含許多國外Post Rock、Ambient Rock、Instrumental Rock樂團的熟悉調性。這並非指涉專輯滿佈外國團的影子,而是成熟樂種演進至後期自有其歸一性。


綜觀整張專輯,〈風中的人〉自然成為這張專輯中最受矚目的歌曲,其為描寫泰北孤軍故事的長篇史詩作品,長達14分鐘的歌曲實際聽來卻不覺冗長,或許跟它可以拆做三部曲聆聽且轉折適恰有關。第一段利用吉他殘響作為小節的完結並逐步高攀,接續以急促鼓擊與噪音吉他帶出速度感,在Live現場首次聽到,便直覺聯想到曾經來台數次的Te'。此外,第一段的轉折部分還加入一段老搖滾氣息的吉他solo,頗為舒暢醒神;中段作為承先啟後的緩衝,對比前段的明快光亮,張顯呈現萬念俱灰的寂寥,風中孤鳥的無依無靠,此段是較偏向Mono形式的後搖編曲;後半段加入人聲的嘶吼吶喊,運用弦樂與深邃竄流的鼓聲,帶出寬闊視野與強烈的情緒張力,讓人不禁想到同樣擅長此類Post-Emo曲風的Envy。

〈光合作用〉是首極具東洋味道的歌曲,前段編曲輕快昂揚,如同World's End Girlfriend 在《星空》電影原聲帶的姐妹作品,後半段(七分鐘左右)的吉他solo則又回到Te'的模式,而結尾弦樂部份的壯闊璀璨亦頗有Mono神采,足夠煽情、十足催淚。〈知義里〉開頭的琴鍵起落莊嚴素雅,搭以電子節拍作為襯底的環境音效,不免想起Pacific UV在《Longplay 2》中創造的美好,行軍鼓的出現讓此曲跳脫Post-Rock慣有的崩毀與哀傷,轉而呈現旭日東昇的重生之感。

〈Cheater〉以電子聲響撐起全曲,似乎提醒了人們65daysofstatic、God Is An Astronaut與舞池電音之間的共通性。專輯同名單曲〈60km/h〉亦讓人愛不釋手,它令我想到《擁抱》專輯裡的〈德布西微笑演奏曲OP√13〉,相同的旋律反覆演奏、不斷堆疊,卻因其旋律極為悅耳動聽而不致厭而生膩,「各位旅客,歡迎搭乘希望號Sun0409次班車...」這段口白無疑會成為被樂迷們反覆樂道的嘉言錦句。

最後,再分享一則聆聽〈風中的人〉的微心得。剛開始聆聽這張專輯時,聽著〈風中的人〉編曲與旋律譜寫,便感覺其有機會成就一首在台灣搖滾史上留名的史詩巨作,然而當歌曲進入後半段人聲引入的高潮階段時,卻發覺弦樂與鼓錄得過於靠後,整體音場稍嫌單薄,讓那份曾在現場演出中感受倒衝擊震撼減緩不少,也使得整曲顯得如《賽德克‧巴萊》般力有未逮、分外可惜。然而某次聽歌時,下意識地將這個段落的音量調至較其餘段落大聲,意外發現恰可推出原先以為缺憾的低頻部位,力道與厚實度的補足讓整首歌更為悽涼壯闊,也更符合它所欲描繪的歷史背景。

​by Headphone 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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