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Fontaines D.C.新專輯《Dopamine Chamber》後覺得大眾對這張專輯的評價可能會有點兩極,雖然從上一張專輯中就能聽出他們電氣化的走向,但這次不少歌曲都電氣化得更為徹底,將吉他噪音抽離後使用大量的合成器音色與鼓機般的節奏,並在混音上讓人聲更加凸顯於前。Grian Chatten這次的人聲如同迴盪在偌大的空間中清晰無比,但也讓人感覺與其他器樂的表現上些微失衡。
對喜歡他們前幾張以電吉他雙線交織出後龐克曲風的樂迷來說,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但對本來就喜歡八零年代synth-pop的樂迷來說,這樣的聲音並不陌生。不過這次他們還是決心與懷舊氛圍做出區隔,或許這樣人聲與器樂的製作方式所呈現出的空寂與疏離,正是他們這次想呈現出的氛圍。眾人在社群媒體上反覆獲得多巴胺後的上癮與空虛,最終你只想要找一處可以遠離所有被數位連結的地方,但那地方卻異常的詭異與寂寥。
專輯前三首〈Six Shot Morning〉、〈Marianne〉以及〈Mimesis〉都是很優秀的黑暗電子流行作品,即便這樣的風格讓人想起Depeche Mode以及New Order,但他們更將後末日的賽博龐克氣氛營造得一流。〈Happy for You〉則像是The Cure遇上The Smashing Pumpkins的〈Tonight, Tonight〉,不過歌曲後段吉他噪音炸裂的高頻讓歌曲失去了些許耐聽性。
〈Tongue〉是我覺得專輯中比較讓人耳目一新的歌曲,雖曲子以Massive Attack的trip-hop曲風作為基調,但當你聽到獨立於Grian歌聲之外、那個扭曲變調的邪惡人聲,只會想這到底是什麼操作。整首歌在中後段鼓點的製作聽來又相當Dub,在最後又以扭曲的吉他噪音與小惡魔聲音來做結尾,讓人覺得如同走在霓虹深夜中,看見最陰暗角落內的那雙邪惡視線正盯著你蠢蠢欲動著。
當你以為整張專輯都走電氣化路線,那就太小看他們了。專輯下半部走的是chamber pop(畢竟專輯名裡也有chamber這個字),使用了不少原音吉他刷奏與弦樂。與Rosalía合作的〈Where Is Gone?〉就如同Nick Cave與PJ Harvey一同合唱的〈Henry Lee〉,又一首在陰雨死寂之處的黑暗情歌,但上半部的歌曲相較之下還是較為優異。
《Dopamine Chamber》又是他們一次大膽的嘗試,無論大眾或是媒體喜歡與否,他們又一次成功創造出自己的世界,一個可以讓人暫時逃離紛擾的黑暗之處。如果人工智慧正產生出不斷趨近於人類情感的音樂,他們歌曲反向思考而產生的冷調與疏離感,將會是未來最人性的存在。
by gu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