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6.3 Nick Cave & the Bad Seeds, St. Vincent @ All Points East Festival 2018

by DO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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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會來到位於東倫敦的Victoria Park參加All Points East音樂祭最後一天的活動純粹是為了Nick Cave & The Bad Seeds,所以接近傍晚才到達現場,在主舞台看著Patti Smith因為Allen Ginsberg生日念完他最著名的詩〈Howl〉以及唱完兩首歌後便前往第二大舞台看St. Vincent的演出。

St. Vincent在2017年專輯《Masseduction》所帶給人的視覺與聽覺效果幾乎是三百六十度的轉變,而這樣的感覺則是完全帶到了她的現場演出,我一開始對《Masseduction》並沒有太大的好感,但現場的效果實在太好以至於我對《Masseduction》完全改觀。舞台上擺著四大塊的液晶燈板,鍵盤手與鼓手帶著詭異的面具蒙著臉,St. Vincent則是穿著亮橘色的性感連身短裙,除了她外其他樂隊成員都是穿著肉色服裝更讓她的裝扮更為顯眼,另一特別之處是,一改主唱通常都站在中間的位置,她與團員在舞台上則是平行的呈現在觀眾面前。

演出歌曲絕大多數都出自《Masseduction》,從開場的〈Sugarboy〉就是一首電力四射的搖滾曲目,每一首曲子,她都會換一把顏色極為亮眼的吉他,從橘、白、藍、黃一直循環的換色下去,看〈Los Ageless〉時妳會覺得從她手上電吉他所發出的聲響是極為迷人的,不屬於陽剛卻絲毫也不軟弱,一種不疾不徐相當中性的彈奏方式。由琴鍵聲開場的〈New York〉應該是《Masseduction》最感人的一首歌,她即便不用她出色的吉他技巧也能用歌聲打動觀眾,從她口中聽到曲中的經典歌詞 "Well, you're the only motherfucker in the city who can handle me” 真的是很感人的一件事。雖然最後不少人離場去看Nick Cave,但演出結尾的〈Fear the Future〉和〈Slow Disco〉節奏一快一慢帶給臺下觀眾完美的結尾,當然比專輯裡的曲子更加有節奏感,讓大家從頭跳舞到結束。

由於這天的活動門票全數售出,所以可見Nick Cave & The Bad Seeds的演出會有多少樂迷在舞台下,當我們看完St. Vincent再到主舞台時已經是人山人海擠不進前面的區域。舞台上的Nick Cave一如往常的穿著黑色西裝與白襯衫,在開場帶來來自《Skeleton Tree》的兩首沉靜且悲痛的歌曲,而接著從〈Do You Love Me?〉開始又逐漸轉換為愛病態與痴狂的那個黑暗王子詮釋他過往的每一首經典歌曲,接著的〈From Her to Eternity〉可以說是最有The Birthday Party時期氣質的曲子,詭異驚悚的琴響與他幾近抓狂的喊叫加上台上的小提琴手Warren Ellis把小提琴拿來當吉他彈,很難想像這群五十幾歲的樂手還保有這麼原始的活力將這首八零年代的歌曲忠實的呈現出來。

〈Loverman〉中的鐵琴聲賜予了歌曲一種神聖莊嚴的氣質,但Nick Cave的歌聲同時又讓人感到如同與惡魔同行,使全場的人都陷入歌曲中那個神經質的情境中,在〈Red Right Hand〉後,陰暗的氛圍瞬時變得輕柔且溫暖,當〈Into My Arms〉前奏的鋼琴聲一出大家便是一陣歡呼,回應了他們對這首歌的熟識,Nick Cave在台上自彈自唱,雖是簡單的曲調但歌聲卻穿透了每個人的心,可以聽到全場都跟著大聲的跟著一起合唱。接著他叫大家跟著他一起歡迎Kylie Minogue出場,合唱〈Where The Wild Roses Grow〉,給了全場的樂迷一個大驚喜,也是整場中最感人的時刻。

聽Nick Cave & The Bad Seeds演出〈Jubilee Street〉是我最期待的部分之一,現場將歌曲原本的情緒張力放大了數十倍,越接近曲尾樂隊的演奏就越用力,讓全場陷入瘋狂的狀態,而〈Deanna〉全首歌從頭沸騰到尾,最後則示意要觀眾也一起跟著唱,但最瘋狂的還在後頭,他在演出〈Stagger Lee〉時讓台下的樂迷湧上舞台,讓舞台上站滿了人,讓台上台下一片瘋狂。尾聲的〈Push the Sky Away〉,Nick Cave從台上的群眾中走向舞台下的人群還順手牽起一位美女,帶著大家一起將手向前推不斷唱著 "Push the sky away",而他口中所唱的 "Some people say it's just rock and roll, Ah but it gets you right down to your soul" 難道不正是對Nick Cave的音樂以及演出最完美的寫照嗎。

今晚的演出有別於專輯巡迴,幾乎從他們的每個時期中都挑了幾首經典歌曲來唱,對樂迷來說可以說是相當有誠意,不過這次少了也想聽到的〈The Mercy Seat〉,只能期待下次再相見。

by pblue

Tohoku Youth Orchestra Concert 2018 @ Sendai with Ryuichi Sakamoto

by DO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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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的夏天,漫步在酷暑下的京都四條巷弄,不經意走進一家位於四條河原町的二手CD唱片行,Take-J。那是間隱身於商店街三樓的狹小店鋪,有點類似台南惟因唱碟的風格。過沒多久,她興奮地拿著張坂本龍一的精選輯《Gruppo Musicale》跑到我跟前炫耀展示,我一臉狐疑地問

「妳有聽他的音樂?」

「只知道幾首曲子而已。但學校教授曾說,別管人生當下喜不喜愛坂本龍一的音樂,看到他的專輯先買再說,未來遲早會愛上的。」

後來常常想起那段對話,因為我真的親身驗證,徹頭徹尾地成了「教授」信徒。而真正將「教授」音樂嵌進大腦皮層,要算是從〈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開始的。

那是還在新竹生活著的日子。

某天夜晚一如往常地晚餐約會後,驅車返回住處。下車前她用那招牌式的古靈精怪,笑著說宇多田光如何藉由翻唱毀掉一首經典曼妙的曲子。她接著用手機稀薄的喇叭,播放鋼琴獨奏版本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自那當下開始,個人音樂收藏櫃裡便逐步繁殖、堆累,坂本龍一各個時期的作品。

2014年7月,「教授」被診斷出罹患咽喉癌,所有工作計畫全面停擺。幸而最終他痊癒回歸,我並未因太晚接觸、認識、著迷他的作品,而錯過太多。原先在生病前策畫的音樂活動:東北青年交響樂團 (Tohoku Youth Orchestra) 共演計畫,也在去年底宣告復辦。坂本「教授」擔當演奏會的執行總監與鋼琴演奏,帶領這群歷經311東北震災的青年樂手,於東京、仙台兩地展開募款巡演。看到此演出訊息後的第一時間,立馬拜託日本友人幫忙抽票。最後幸運地,兩地皆有抽中。

3月31日當日下午,演奏會場地「Tokyo Electron Hall 宮城」外排滿長長的人龍。此場演出一如預期地完售,觀眾清一色以60歲以上的年長群眾為主,這讓我們身處其中顯得有些特出。演出準時在下午3點左右拉開序幕,依序介紹各個樂器部組的參與學員。Tohoku Youth Orchestra的成員年紀分布遍及國小到大學區段,是個多達六、七十人的大型交響樂團。不難想像要匯集這一群學員排練演出,是件多麼大費周章的事。紀錄片《坂本龍一の700日》與《Tsunami Piano》,皆有收錄到相關片段,有興趣的朋友可以上網搜尋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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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記憶中的模樣,「教授」穿著一身優雅俐落的西裝登場。極其幸運地抽到前十排的位子,且座位正巧直面「教授」彈奏鋼琴的位置。直到演出開始前,仍然難以置信竟然真的親臨了「教授」的演奏會。

首登場的曲目是YMO的名曲-〈Behind The Mask〉。有別於原版合成器音符跳躍的輕盈感,在大型樂隊的演奏下,〈Behind The Mask〉呈現出聞所未聞的磅礡氣勢,十足令人上癮。

然則,也因現場演出是以器樂原音為主,未經由喇叭重新放音。「教授」在此曲子的鋼琴彈奏聲響,全然被協奏的絃樂組力壓而過。而這似乎也為此場演奏會定了調:即便我們是為「教授」而來,但這演奏會無疑是以Tohoku Youth Orchestra為主軸。某種層面而言,這亦存有一股世代傳承的意味。

緊接在〈Behind The Mask〉後的,即是眾所期盼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即便這首曲子在他的生涯已彈奏了無數次,但這當下他依舊帶著初心,謹慎、全神貫注地敲開曲勢大門。聽著在生命中迴盪多年的清脆琴鍵聲響緩緩流瀉而出,看著「教授」優雅地流轉於琴鍵之間,即便置身其中,仍難以置信這一切已是真實。小心翼翼地調整呼吸節奏,深怕一不留意即讓情緒潰堤。

在那些身心俱疲的夜晚與焦慮失眠的薄晨,總是儀式性地讓身體陷入喇叭間的縫隙,將曲目跳轉到《1996》的第六軌,經歷那近五分鐘的旅程。即便反覆聆聽上百遍,依舊如處子般,屏息以待那優雅從容的轉場。而它,從未令人失望。

三部曲的尾聲是〈The Last Emperor〉。交響樂團的full band 演奏,將此曲的恢弘氣度展露無遺。每回聆聽此曲,都猶如重新看了遍《末代皇帝》。感受溥儀那無知剛愎的年少時代、眷戀權力的滿州國日子,以及受盡風霜、折落羽翼的晚年。現場演奏的感染力度,自是遠勝唱碟重放。曲畢後久久不能自己,掌聲不絕於耳,彷彿我們都再度經歷溥儀起落無常的命運交響曲,同時也重新爬梳了自個兒的人生。

演奏會的上半場,最後以三首東北地方民謠作結。這是整場曲目中除了教授作品外,最讓我感到驚艷的部分。我記不得樂手們如何運用其他器樂,模擬出類似三味線的聲響,但那段演出充滿日本傳統風采與西方器樂的撞擊性,彷彿能感受到他們沾染了一絲海潮與泥土的氣味,演奏著屬於大地的聲響。

演唱會尾聲,全體Tohoku Youth Orchestra成員在舞台前接受群眾掌聲。依稀看得出,他們的眼眶裡,有淚在打轉。七年前的此時,那場地震與海嘯重創了家園,徹底改變了許多人的人生,卻也因此意外地與「教授」相遇。這段人生的奇幻之旅,在這天過後,要暫時告個段落。或許身上的音樂才華不足以使他們在現實社會中發光發熱,甚而讓生命陷入迷惘。但願這青年時期的旅程,能在未來成為一種救贖。至少在人生旅途的某一段落章節裡,他們曾經如此靠近人類生命最純粹無瑕的美好。

by Headphone Youth

2018.1.3 Fujiya & Miyagi @ The Wall, Taipei

by DO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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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用英國Brighton樂團Fujiya & Miyagi的表演來開始再適合不過,因為這不但是樂團今年第一場演出,應該也是許多現場樂迷今年第一次看的演唱會。正式表演開始前,知名DJ及部落客貓王帶來一段混音,開頭Spiritualized的〈I Think I’m in Love〉正好與最後一首安可曲〈Impossible Objects of Desire〉的 I’m in love / I’m in love / I think I’m in love 遙相呼應,現在想起來饒富趣味。

由於Fujiya & Miyagi剛於去年底重發《Transparent Things》這張十年前奠定他們Krautrock風格的專輯,當晚表演的曲目以該張專輯以及去年同名專輯《Fujiya & Miyagi》中的歌曲為主。開場的 〈Ankle Injuries〉motorik的節拍立刻讓觀眾跳離地面,David Best以他有點戲謔、半唸半唱的方式重複著樂團的名字 Fujiya, Miyagi, Fujiya, Miyagi 令人發噱。而樂團既然取了日本風的團名,〈Collarbone〉一曲的英文歌詞在David Best的唸唱下聽起來宛如日文一般,充分表現出樂團拼貼各種元素的玩心。

幾首《Fujiya & Miyagi》中的歌曲都十分出彩,如〈Solitare〉的旋律線較為明顯,凸顯了鍵盤手Steve Lewis製造的合成器聲響,而〈Freudian Slips〉迷幻的氛圍和短促的鍵盤聲讓人想起Bear in Heaven所做的神經質舞曲。出自《Artificial Sweetness》的純演奏曲〈Rayleigh Scattering〉乍聽之下就像The Horrors會做的曲子,不過歌曲後半段開始偏向電音舞曲,接續到合成器漸強的〈Flaws〉將觀眾的情緒維持在高點。

許多需要掌握時機,在特定時間點切換效果的歌,樂團都做得很到位。進行中莫名中斷數次的〈Uh〉就令我印象深刻,歌詞和音樂中笨拙慌亂的感受在舞台上製造出喜劇效果。〈Sucker Punch〉可以聽到Massive Attack的影響,但一樣多了Fujiya & Miyagi獨有的惡搞趣味性。而〈Extended Dance Mix〉用唸口白的方式自嘲樂團自己做的音樂不合時宜、又老又病又有社交障礙,David Best在一片迷幻感的演奏下突然打舌,以淘氣的態度面對這不斷變動的世界。

Fujiya and Miyagi從頭到尾不多話,主場結束後迅即現身演出安可曲目,都屬於即使沒聽過也會覺得似曾相識的歌曲。〈Knickerbocker〉羅列的冰淇淋口味雖然是生活瑣事,但也無疑為許多人帶來愉悅。〈Serotonin Rushes〉副歌的 Keep on pulling, pulling / Keep on pushing, pushing 和〈Impossible Objects of Desire〉的 I’m in love / I’m in love / I think I’m in love 都明顯設計要在觀眾腦海裡停留數天(David Best不也唱道 I can’t get it out of my system),即使幾天過去,我仍被洗腦中,同時也清楚記得當晚的歡樂,感謝Fujiya & Miyagi讓我們度過愉快的夜晚。

by Debby

2017.9.15 DIIV @ The Wall, Taipei

by DO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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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DIIV第一次在台灣的演出會受到颱風的影響而取消,但還好颱風在登陸前來了個大轉彎,這場演出得以順利舉行,DIIV主唱Zachary Cole Smith在演出時也提到了颱風,可見他原本也預期強勁的風雨會是表演時場外的景象,不過實際的情況卻是間歇性的小雨,可能讓他有點期望落空。DIIV在首張專輯《Oshin》的聲景一直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以Motorik節拍加上流暢Jangly的吉他旋律如同形塑出洋流般不斷規律波動的意象,這也是我覺得他們音樂中美妙的地方,來到現場中,他們的音樂在透過擴大機增幅,同樣的感覺更是被放大了好幾倍。

看到投射在舞台布幕上斗大的米老鼠圖案馬上就噴笑出來,這DIIV還真的是童心未泯啊,當布幕一揭開隨即可見此次的演出陣容,主唱Smith不意外的穿著寬大的T-shirt,吉他手Andrew Bailey頂著紅帽子,吉他兼鍵盤手Colin Caulfield穿著棒球衣,貝斯手Devin Ruben Perez一如往常的全身黑色裝扮,可惜這次鼓手Ben Newman因病不克前來參與巡迴演出所以找來Tommy Gardner來代打。開場曲〈(Druun, Part II)〉是一首不折不扣的Krautrock曲目,迴響效果的吉他聲響跟著Motorik節奏滑行在眾人的耳膜上,此節拍毫無違和銜接著第二張專輯的同名歌曲〈Is The Is Are〉轉換為一種更為灰暗情緒,迷幻程度速升,Smith低吟著詞句彷彿快要墜落到夢的深處。

〈Follow〉前奏的旋律性太強,所以一聽到馬上就勾起了對此旋律的記憶,雖沒有明顯的主副歌但即使歌曲的旋律很單純情緒卻很深。吉他手Colin在歌曲間不時用剛學會的台語來搞笑,還不斷講著”Taiwan numberone”、「哪裡有大麻?」,而Smith則是模仿美國警察逮捕人時舉槍的動作,對眾人喊著”Freeze”,幽默的表象與跟他們的歌曲呈現一種反差感。相信〈How Long Have You Known?〉應該是大家最熟悉他們的一首曲子,單純的旋律只要聽過一遍就能琅琅上口,當旋律一出整個場子全都熱絡了起來,畢竟這不是一首太過悲傷的曲子。

在演奏〈Dopamine〉前,Smith問大家”Do you like drugs?”然後又隨即說”My answer is no.”,〈Dopamine〉是一首關於Smith上癮海洛英的曲子,現場漩渦般的吉他音牆具現了整個人在藥物影響下後陷入無底洞的感覺。「你是個悲傷的人嗎?」Smith又問了臺下的大家,從〈Oshin (Subsume)〉中你彷彿聽到他獨自陷落在悲傷的情緒其中,他無時無刻都在等待洪流將他沖刷進海洋中,對這個世界毫無眷戀。

〈Mire (Grant's Song)〉算是DIIV歌曲中其中一首比較後龐克走向的曲子,一種藥物使用過後情緒上的戒斷症狀,一種由高潮結束到失落而轉化成的憤怒透過間斷的吉他巨響來找尋出口。對於表演下半場的曲目的印象比較沒有這麼深刻,只能說感覺就像微風般沒有像上半場有不少情緒比較深的歌曲,一直等到他們的名曲〈Doused〉出現,曲子由貝斯線領頭後加上緊湊的鼓拍與明亮的吉他旋律,全場都跳躍在這樣扎實無法喘息的節奏上。

安可曲翻唱了低傳真音樂人(Sandy) Alex G的〈Judge〉,鼓手Tommy瞬間成為薩克斯風手與Colin互換位置,算是意外的驚喜,因為完全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組合。整場演出以〈Wait〉來做為尾聲,在等待颱風卻沒有颱風的夜晚為DIIV在台灣的首次演出劃下句點。

如同〈Oshin (Subsume)〉開頭那一句”Uh fuck the world”也正是他們的態度,不管這世界有多爛多讓人沮喪,我們還是能從吉他音樂得到救贖。當你正覺得這世界爛透的時候在經過一個多小時DIIV的搞笑外加噪音轟炸下,接下來人生的路好像還可以繼續走下去,走下去。

by pblue

Fuji Rock Festival 2017

by DOPM
--We're floating in an indigo dream.

從Fuji Rock回來台灣將近一個禮拜了,心好像還是丟在苗場。趁我這魚腦一般的記性尚未消退,趕緊寫下一些這次單獨旅行的感想。

大致分做三部分記錄這次的旅行,想到哪裡就寫到哪裡:

(一)Fuji Rock生存指南

在出發前一個月才開始認真準備行李,在網路上瘋狂搜尋各類參戰心得,這才驚覺自己在七月底原來是要去日本山上健行順便聽團,只好認命踏進登山用品店。懶人如我今年直接向旅行社報名自由行,若是之後要露營可就更麻煩了。

行李清單絕對不能遺忘的是防水裝備,其他衣著簡便舒適即可。聽說過去三年Fuji Rock降雨極少,需要帶上墨鏡、防曬乳,今年卻一次把過去的雨水全都補足了,我整整穿了兩天半的雨衣雨鞋,特地帶去的底片機也只在第一天派上用場。

山裡的天氣變化莫測,手機防水袋、雨衣一定要放在隨身包包裡。會場門口雖然有大型商店,但突來的雨勢會讓人措手不及。雨衣可以挑選透氣功能好一點的,才不至於在跳舞的時候覺得悶熱。兼顧防曬防水功能的帽子也非常實用,不怕驟雨濺濕頭髮。

至於鞋子,帶雙雨鞋備用為佳,或是乾脆穿雙登山鞋。第一天穿了KEEN的水陸兩用涼鞋,心想就算下點小雨也萬無一失,但卻忽略了這鞋根本無法抵擋爛泥......晚上只能痛苦地一路走回民宿。幸好在前夜祭就購入了一雙野鳥協會的雨鞋,第二天換上鞋子走路的瞬間自覺是世界之王(不誇張)。但這家雨鞋的鞋底較薄,再鋪上一層鞋墊會舒適許多。

另外,苗場在冬天是滑雪勝地,夏天入夜之後比想像中還冷。裡面穿件防風外套、外面罩上雨衣可以稍微抵擋涼意,或直接去攤位點杯燒酌暖暖身體。酒精是音樂祭必備,現場許多攤位都有販售啤酒或清酒,也可以自己偷渡一點上山。

椅子則是另一個聽團必備好物,在山裡淋雨走上一天真的、真的很累。現場隨處可見各樣花色繽紛的折疊椅,有些人會帶上兩張椅子,一張隨身攜帶、方便在會場各處休息,另一張導演椅則用來在舞台前佔位。

不過,Fuji Rock畢竟是一個到處可以用Suica買到生啤的音樂節。或許美麗的會場帶點Woodstock的嬉皮氣氛,但這終究是個適合讓東京上班族、小家庭歡樂度過週末的布爾喬亞場合(?),臨時採買裝備其實並不困難。真要遺漏什麼還是可以在現場買齊,只是需要排上好長的隊伍。

打理好基本裝備之後,在山上聽團一切隨遇而安。我在第一天還為了沒有盡頭的雨勢感到頹喪,但後兩天就習慣踏在泥濘和雨水裡跳舞的感覺了。人類的生存韌性大概就是如此。難得可以從台北的繁忙工作中喘息片刻,不妨悠哉看待現場的各種驚喜吧。

(二)2017在苗場都聽了什麼

臨行前下載了官方的app,方便排程。發現今年想聽的團多半集中在第三天,簡單排了每天兩三個必聽的大團,心想聽團節奏就保持寬鬆吧、隨機發現一些新音樂也不錯。後來印證這樣的策略十分正確,因為舞台之間的距離遠到讓人想哭。想在白舞台、綠舞台的擁擠人潮之間趕場,可能會落得兩頭空 [註1]

Fuji Rock的音場極好,沒有什麼特別可挑剔的。我熟悉衝到舞台正前方、和樂迷擠在一起搖擺的聽團風格,此行卻也有不少時候是在離舞台較遠的地方靜靜聆聽,好似整片山林都是環繞音響,特別是在全場最大的綠舞台。
第一天先買票搭了長長的纜車,來到此行最喜歡的舞台Day Dreaming,這也是三天來唯一天氣尚稱晴朗的時候。現場有彈吉他和小朋友說話的動物人偶,裡面大概是一個努力和外界熱烈互動的大叔吧,挺有趣的。再往山坡上走個幾步,就能看到有人在帳篷裡放歌。當時遇上的DJ是 JUZU aka Moochy,第一次在山裡聽電音感覺奇妙。

晚上聽The xx,新認識的朋友在綠舞台後方山坡佔了好位置。接連聽到〈Intro〉、〈Crystalised」兩首老歌,整個人就融化了。新專輯聽的不熟,但〈I Dare You〉這首現場十分迷人,連旁邊小孩也跟著音樂扭動。附帶一提,Romy Madley Croft說話的聲音超級性感,內容就算有點敷衍樂迷也沒關係。

Gorillaz滿厲害的,現場只能用霸氣形容。看到偶像Damon Albarn現身雖然興奮,但對整場演出仍然沒留下特別驚艷的印象,可能因為第一天實在太疲憊的緣故......還是默默希望之後會邀來Blur啦,拜託。

第二天嘗試走完東邊的舞台,跑到NGO Village、Field of Heaven閒晃。路過白舞台聽了幾首10-FEET,雖然是完全陌生的樂團,但自然就被會場氣氛感染跳了起來。

回到綠舞台、擠到前三排聽The Avalanches,在現場跳得很開心。嘻哈、電子、各種音樂元素交融在一起,配上剪得極好的老畫面影片,是非常完整的演出。聽了現場只想回頭好好重聽他們十七年前發的《Since I Left You》。

最讓我驚喜的一場是Cornelius。本來只知道Flipper's Guitar,沒想到小山田圭吾的音樂這麼有趣,是前衛又聽來順耳的電氣。可惜沒聽到小沢健二,無法與之比較。之後可以再繼續研究日本大叔這幾年的新作。

好久沒碰迷幻搖滾了,紅舞台的Temples音樂挺對胃口的,聽來特別懷舊。但為了趕場沒能聽完。

臨時決定專心聽綠舞台的壓軸Aphex Twin,放棄在遠方的LCD Soundsystem。這是場互動性很強的演出,看著聽眾的臉映照在舞台上非常有趣。雨勢在音樂正高潮的時候突然變大,突來的雨水把頭髮都濺濕了,自己卻還是踏著泥濘開心跳舞,真是滿難得的經驗。當時心裡只閃過ㄧ個念頭,「人生畢竟還是挺好玩的」,真是謝謝Fuji Rock。

第三天早上先去泡溫泉,因而錯過了Real Estate。和買午餐認識的日本朋友一起聽了Shugo Tokumaru,充滿各種樂器聲響的曲子頗有童心,叫人忍不住微笑。樂器公司的社長是特別嘉賓,帶著神奇樣貌的樂器上台。白舞台似乎有種日本主場的感覺,聽眾特別熱情呢。

接著是紅舞台的Slowdive,此行最為期待的樂團。幾乎是一聽到Souvlaki裡的歌就淚流滿面了,那是大學時期反覆聽著的專輯呀。滿場都是奇異的藍色光線,像是搭上〈Souvlaki Space Station〉的列車,經歷一趟把身心都交付給音樂的太空旅行。這次的歌單雖然沒有大家都愛的Alison,但有〈When the Sun Hits〉和〈Crazy for You〉,已為此感到心滿意足。

跑到白舞台聽Bonobo,現場好聽到嚇人(電音形容詞貧乏)。之前只是把專輯當作寫稿和做家事的良伴,沒想到full band實力如此堅強。如果說Tycho現場有種色彩繽紛的流動感,聽Bonobo大概就能感覺曲子的碎拍在血液裡竄動,無法抵擋只能隨之起舞。

下一場移動到綠舞台聽Lorde。不怎麼熟悉她的音樂,但現場實在挺不錯的。本想在椅子上稍微休息一下,結果還是跟著曲子跳了好久。Lorde和觀眾說了非常多感性的話,還說 "I'm always obsessed with someone"(哈哈),是個真性情的女孩呀。

抱著朝聖心情去看Björk。不過連跳了一天實在太累,舞台投影又開始播鳥類的畫面,閉上眼睛一下就睡著了......大概睡了二十分鐘。睡過這麼一回,終於可以同理為什麼會場到處有人一邊淋雨聽團一邊打瞌睡了。醒來之後發現Björk的風格轉為sci-fi,才開始看得興味盎然。必須專心接收現場音樂和影像,將其視為一個敘事龐大的完整作品,才能稍稍理解她的前衛之處吧。

(三)一些無法歸類而好玩的事

在Fuji Rock可以做的事,絕對不只有聽音樂而已。

會場食物攤位非常多,「今天要吃什麼?」是樂迷每天必須經歷的生活大哉問。三天來吃到的食物大都味道不錯,心中排行第一是在聽Björk之前買的飯糰和豬肉味噌湯,簡單但樸實的美味,新潟的米飯實在好好吃啊。朝霧食堂賣的牛奶加燒酌(名字忘了)是此行最喜歡的飲料,Day Dreaming舞台餐廳裡的冰淇淋則是最佳甜點。對咖哩飯有執念的人必吃大排長龍的森咖哩飯。Oka民宿到會場之間有個攤位,賣的味噌醬小黃瓜和香蕉,適合作為早餐。

Fuji Rock每天早上都有瑜珈課程。出發前一直吵嚷著要在會場做瑜珈的我,其實並沒有成功抵達Pyramid Garden。第一天不小心迷了路、錯過時間,後兩天天氣又實在太糟,只好留待下次完成夢想。NGO Village 也有一些有趣的體驗活動。第二天在某個攤位揮汗鋸下一小段木頭,印上戳記就是一個可愛的杯墊,這似乎是往年都有的免費紀念品。

離開會場走一段十分鐘路程,就能在苗場的主要街道好好洗個溫泉、舒緩三天聽團的疲勞。在路邊的超商可以拿到無限使用的折價券。第三天泡完溫泉,整個人特別放鬆,雖然身體累到不行,但一整天都笑瞇瞇的。

至於購物,我對周邊沒有什麼非買不可的執念,看到需要排上三個小時的官方商品就退縮了。其實各個舞台附近都有一些攤位販售特色商品,如果只是想要印上Fuji Rock字樣的毛巾或衣服,真的不必堅持要排上這麼久的隊。

(一不小心寫到凌晨三點,不知道該怎麼收尾......)希望下次再前往苗場的時候,能以充沛體力應戰,在小舞台多挖掘一些日本在地的好音樂。Fuji Rock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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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清大學長提供的一秒必懂Fuji 量測距離方法:左邊側舞台到右側舞台距離,大概是清大前門到後門的1.5倍。周邊民宿到大門,大概是清大正門到人社院這麼遠。假如你想看最深的那個舞台,就是要走清大2.5倍的距離(實際走在苗場還真忍不住懷念起母校的山坡......)

[註3] 深夜寫稿的背景音樂仍然是Slowdive:

by Er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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