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台灣樂團Doodle

by DOPM

DOPM很榮幸能訪問到剛發行第二張專輯《Endless Dreamless》的Doodle,聊到專輯的製作過程、團員喜歡聽的音樂如何反映在創作中、以及在國外巡演的經驗。

1. 作為台灣早期就開始製作瞪鞋音樂的樂團,可否談談當初是怎麼喜歡上瞪鞋,又是如何決定以瞪鞋作為你們的主要風格呢?不曉得你們是否有發現最近開始有越來越多20世代的孩子在關注瞪鞋,你們又是怎麼看這個現象呢?

郭恆:應該是因為《Lost in Translation》這部電影的影響,在加上那時候剛認識誠品音樂的孟桓所以就跟著聽了很多90年代的英國樂隊。因為大家都很喜歡所以就玩了。因為90年代的四大瞪鞋團相繼都在2000年之後復出了,所以造成迴響吧!
孟桓:這樣顯得我們年紀很大,哈哈,但我們的確玩團都玩很久就是了,我自己是從玩Grunge到後搖。 我愛90年代,但在此強調,我從來沒有想要定義什麼曲風為Doodle的主要風格,只是很喜歡有迷幻元素又大音量的搖滾樂,所以自然就會表現在所彈奏出的歌曲當中,這絕對刻意不來。 有沒有人關注瞪鞋曲風,這不是我該關心的,做好自己就好。
ZEN:我們應該沒有刻意地要做什麼樣子的曲風吧!?大家把自己口袋裡的東西丟出來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2. 你們的第二張專輯聽起來比第一張專輯感覺使用了更多的元素,甚至有人覺得不夠迷幻了,你們的想法是什麼?

郭恆:我覺得新專輯有種Bitter Sweet感,適合一個人的時候靜靜聆聽,9首歌編排出3段不同的情緒與感受,至於是什麼感受就交給大家的耳朵去體會嘍!
孟桓:使用更多的元素而不夠迷幻了?這應該沒有因果關係吧! 若說廣義的迷幻,本來就是很個人的體驗,我想反問那迷幻是什麼? 我們並沒有要被貼上任何標籤,只是我們很喜歡迷幻,也希望把這些迷幻體驗帶入我們的音樂當中,就這麼簡單。 迷幻是很右腦的東西,而非左腦的定義或是苦練模仿而來。

3. 你們有一些機會在日本作巡演,日本樂迷的迴響可以跟我們分享看看嗎?這當中有很多跟日本樂團交流的經驗,你們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收穫呢?

郭恆:日本的Livheouse幾乎每天都有表演,而且每次表演的樂團都超過3個以上,跟台灣的文化很不一樣,也因為很多樂團要表演的關係,彩排時間往往都是中午以後就要開始,甚至在彩排後還有樂團自我介紹忘年會(關西地方)或after party圓桌會(關東地方),總之就是交流的時間很多,聽不懂也很多的台日友好之旅。
孟桓:日本團普遍很愛喝酒,我們也是,所以有了更多交流的時機,曾經聽過一種說法,關東地區樂團會在表演後喝醉,而關西則是表演前就醉了。 且就像郭恆說的,他們也許在表演前或是表演後,都會有共演樂團互相介紹彼此的party,而且是極有禮貌的,可以有互相交流並且鼓勵打氣感覺很好。 也真的真的很感謝讓我們有機會在日本登台演出的一切!
ZEN:我很喜歡日本LIVE HOUSE的AFTER PARTY(至少我們去過的都有PARTY),並不是因為喝酒什麼的;所有共演的團體,不管認不認識彼此、是不是強迫留下來的,大家至少都願意花一點時間相處,也因此有更多機會認識更多不一樣的人,大家以後有機會可以互相幫忙,乎相切磋學習。

另外,普遍在日本演出時的內場監聽都很舒服,所以表演起來很容易進入狀況,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地方。

4. 做為一個台灣的瞪鞋樂團,你們怎麼反思和落實這個英國血統的曲風?或是曾經想過像川秋沙那樣以台語做為創作的語言,融合一些台灣的元素嗎?

郭恆:因為就是喜歡那個時代的TONE,但每個團表達方式不同嘍!
孟桓:我也聽了更多的美國團,而Doodle本來就是台灣團,團員也都是台灣人,不需要刻意地去融合什麼所謂的台灣元素。 所有音樂的呈現方式,本來就是我生活週遭體驗的實踐。
ZEN:沒有必要刻意地融入任何一個元素,就像之前講的,我們的音樂會是什麼樣子,就是大家口袋挑一挑會有的東西,要多了可能也沒有。

5. 可否跟我們聊聊專輯名稱《Endless Dreamless》的由來?

孟桓:人都有理性與感性的一面,但我總希望感性可以佔大多,那代表一種無止境的絕望輪迴,而且這兩個單字,非常美。

6. 介紹中有提到樂團花了很多時間錄專輯,克服了很多技術問題。可以跟我們分享專輯的製作過程嗎?

郭恆:我覺得錄音是一種很好的自省方式,無論如何就是要找到自己的tone。(我真的超愛#victoriaamp音箱的tone喔!)
孟桓:對於Doodle來說,「感覺」勝過一切。 而我們並不是學生或是無主業的在玩團,團員各自都有很多事情在忙,所以時間的配置就是最基本的一大問題。

技術方面是指,也許會對歌曲有很多想法,但礙於個人技術面或是時間或是預算問題,我們必須要從中取捨到可接受並最接近完美的程度,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聆聽我們音樂的人。

製作過程通常是鼓與bass先進行錄音,再錄製吉他以及vocal的部份,混音經過大家一起討論提供方向及意見,經由Zen的錄音及混音技術加以實踐,我們常常會容易吹毛求疵要求完美,而導致製作時程拉得很長就是了。

ZEN:感覺很重要,我們不會刻意的要弄得很精準,把TONE決定好之後,就是在一堆瑕疵之中,找出一顆最透亮的瑕疵,有沒有透亮最重要。

7. Doodle的兩張專輯都是請JJ Golden這位Mastering Engineer做母帶。當初是怎麼找到他,或者特別喜歡他製作過的哪些專輯嗎?

孟桓:當時找Mastering Engineer是有參考過很多喜愛的專輯,其中當然包括我的第一愛團The Warlocks的《The Mirror Explodes》和《Skull Worship》、The Upsidedown的《Human Destination》、Devendra Banhart的《Cripple Crow》…

8. 去年Doodle有推出限量的7”黑膠 ,《Endless Dreamless》也會發行黑膠版本。你們認為和發行首張專輯的時候相比,台灣聆聽黑膠的樂迷是否增加了?

郭恆:黑膠復興、黑膠復興
孟桓:會做黑膠的發行,是因為Zen本身就一直有在聽黑膠,起初是經過他的提議才決定,而並非是在認為黑膠聆聽人數變多了才想要發行黑膠的,畢竟那跟製作CD的成本付出完全是不成比例的暴增。
ZEN:有沒有增加是不知道,但認真地做完一張專輯,就是要呈現最好的一面出來,我覺得黑膠很能夠完整的回放錄音本身所要記錄的東西,那不是mp3或是串流,甚至是CD能夠表達出來的,後面有很多科學的根據在裡面。

9. 台灣的音樂環境從Doodle發行第一張專輯到第二張專輯之間有什麼改變嗎?

郭恆:有一種邁入中年般的轉變。
孟桓:專輯越來越難賣,也越來越少人願意逛實體唱片行,可能願意花錢看團表演(尤其是國外團),但卻不願意買專輯,雖然都很重要,但專輯裡的錄音版本才是歌曲最完整的樣貌啊!
ZEN:在台灣玩團越來越辛苦,以前認真寫歌、認真練團表演自然而然的就有人支持你,也會來看你演出,現在資訊獲取的越來越方便,但要人注意到你越來越難,很容易就被淹沒在資訊海裡面。所以許多人現在會花龐大的預算在企宣上面,大概是10幾年前的千倍吧!但能夠花在唱片製作上面的經費,卻跟10幾年前差不多!?

10. 最近喜歡聽的專輯有哪些?

郭恆:Super Napkin - 《Rhythmic Lizard Moon》、Sloth Scamper - 《Animal Experimentation》、Stereolab -《Fluorescences EP》、Spectrum - 《Indian Giver》、Blanche Blanche Blanche《Wink with Both Eyes》、Pharmakon - 《Bestial Burden》
孟桓:Various Artists - 《Psych Box》、The Brian Jonestown Massacre - 《Mini Album Thingy Wingy》、Anton Newcombe & Tess Parks - 《I Declare Nothing》、The Black Ryder - 《The Door Behind the Door》、Orange Revival - 《Futurecent》

專訪:英國樂團Sennen

by DOPM

DOPM 和剛發行新專輯的英國樂團Sennen聯繫上,為他們做了專訪。他們對創作的珍視,同時希望表現美感與實驗性的態度都令我們非常感動。

1. 有人會說 Sennen 算是瞪鞋復興運動的一員,你們怎麼看這個標籤?

Larry: 我們從來沒想過要這麼做。我們沒特別聊過這件事,不論是瞪鞋的復興,或是其他的樂風,我們從沒想過要為了成為什麼而特別製作什麼元素。不過如果大家發現我們,甚至喜歡我們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喜歡瞪鞋,那我們也完全OK。

2. DOPM 已經關注這波所謂「瞪鞋復興」的風潮很多年了,但我們發現這幾年越來越少 nugaze 的樂團有什麼動作,反而是第一代的經典瞪鞋樂團(例如 MBV、Slowdive、Ride 和 Lush)紛紛重組,你們對於這種現象有什麼看法嗎?你們認為隨著經典老團的重新復出,會有更多 nugaze 的作品嗎?

Larry: 可能,我想如果人們一邊看著這些重組而復出的表演一邊想著要玩音樂,可能有些聲響就這樣出現在他們的腦海裡。如果新的樂團可以從這些經典的作品裡擷取一些片段,朝著新的方向組成不同的作品,那一定是很酷的事。

3. 你們的音樂受到誰的影響呢?(除了 Ride 之外,這比較明顯一點)我們甚至在第一次聽到 Sennen 的作品時(那是《Where the Light Gets In》這張專輯),想到紐約的樂團 Ambulance LTD,請問你們曾經聽過任何人這麼說過嗎?如果可以的話,想請你們分享一些其他人常常會拿來和 Sennen 相提並論的作品好嗎?

Larry: 我知道 Ambulance LTD,不過從來沒人說過 Sennen 像他們!他們並沒有對我們的音樂有什麼特殊的影響力,不過我可以從他們的音樂裡找到些許和 Sennen 類似的蛛絲馬跡。Rich 和我唱歌的方式曾經被拿來 Teenage Fanclub 做比較。這還算合理的推測,因為當初 Rich 和我會開始一起做音樂,就是因為我們一起翻唱 Teenage Fanclub 的歌,大家都說我們兩個人的合唱很棒!我們從那時開始喜歡上 Yo La Tengo、Mercury Rev 和 Spiritualized,這幾個樂團都是可以同時寫出極其優美的作品和非常暴力的歌曲的樂團,他們也能夠自在地在結構和聲響上做文章,甚至把一些很驚人的作品帶向奇怪的方向。我想那也是我們一直以來嘗試在做的事,不論是我們的第一首歌或是最近的作品。

4. 你願意談談 David Bowie 是否對 Sennen 有什麼影響嗎?

Larry: (我們不是很確定我們是否能給出什麼漂亮的答案,尤其是如果拿我們跟正統的鮑伊迷來說... 不過以下的答案你們可以參考就好。)《The Rise and Fall of Ziggy Stardust and the Spiders from Mars》是我14歲時擁有的唯一一張專輯,所以當時的我每天每天聽,聽了大概三個月,現在我還是很愛!不過我不是什麼正統的鮑粉,所以我也不會認為他對我們的作品有任何直接的影響。但回頭來說,就像剛剛談的,如果我們一直追求的就是把優美的歌曲帶往奇怪的方向,這種帶有實驗性質的方式就是我們的對搖滾樂的態度,那麼很顯然地,鮑伊對我們有極大的影響力。

5. 樂團的成員們是否有其他的音樂計畫呢?

Larry: Brownie、Rich 和我最近和 The Early Years 的 Roger Mackin 有一些新的嘗試。實際上我們已經有了大概可以作為兩張專輯份量的作品了,只是我們還在思考該怎麼整理這些作品。我們這個組合的團名會叫做The Nite Fights,希望今年稍晚能有一些表演。

6.《First Light》和你們之前其他的作品有什麼相似或是不同之處嗎?是否能請你們談談為什麼《First Light》讓我們等了這麼久?:)

Larry: 在我們完成了最後一張專輯之後,我們有點像是停止作音樂了。不是故意想要休息,我想只是人生就剛好走到了這個階段。然後我們開始在 Holloway 的一些練團室見面,不是為了 Sennen,也不是為了作歌,只是我們喜歡在那裡瞎耗,在那裡鬼混,隨便弄一些噪音。我們開始有點想念那種「你真的在一個樂團裡面」的感覺,瞎混了六個月之後,我們開始發現其實我們也弄出了一張專輯,雖然一開始不是為了 Sennen 而創作,但不知怎地,這些作品也並不是離我們的早期作品太遙遠。所以這大概就是為什麼我們後來又跑去 Norfolk 的 Sickroom 找 Owen Turner 吧,那是我們錄製第一首歌的地方,可以回到那邊真的感覺很好。

7. 你們錄製專輯的方式有因為 Spotify 等串流音樂服務的竄起而造成什麼影響嗎?你們對於串流音樂服務有什麼想法嗎?你們如今還是會出黑膠唱片,是否有任何原因呢?畢竟現在大部分的錄音都是數位錄音了。

Larry: 無庸置疑,串流讓錄製專輯的過程或是賺錢變得更困難了,但對我們來說那好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我們總是仰賴彼此創作歌曲,這甚至跟我們的商業計劃一樣重要。

我們感到很幸運,能透過 Indelabel 這個廠牌來發行我們的專輯,他們也出錢幫我們發行限量的黑膠唱片,我們喜歡這麼做,也認為我們的粉絲會喜歡。但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嘗試用各種管道推出作品。在流通、傳播的方面,串流音樂很明顯地可以為樂團們帶來很多好處,理論上來說,你可以做點什麼東西,而任何人隨時隨地都有機會可以聽到你的作品。

8. 你們的音樂生涯裡有什麼最值得驕傲的階段嗎?或是什麼時期最難熬?

Larry: 我們的首發專輯一定可以算是某種頂點了,我們經歷了剛組團的人所有想達成的事:和很酷的人一起工作,我們和 Dave Allen 一起錄製《Lost Harmony》,回去和 Owen 一起錄歌,和 dEUS 一起巡迴,和很多很棒的樂團一起表演,我們固定會在表演後,通常是半夜,開車回 Norwich,不論我們在英國的哪裡。但隔天還要早起上班永遠是最最痛苦的事。

9. 你們的巡演計劃好像還沒公開,我們今年有可能在倫敦看到 Sennen 的現場表演嗎?

Larry: 當然了!今年夏天!一定!

10. 你們在《First Light》的新聞稿裡提到「為了藝術而藝術」,你們是怎麼會有這樣子的想法的?是不是對你們來說,玩音樂已經是每日生活裡不可缺少的一件事了呢?

Larry: 就像我們前面提到的,在《Lost Harmony》之後無預期的短暫休團之後,我們開始只為了好玩而聚在一起鬼混,三十幾歲了還玩團好像有點可笑,但我們真的很想念玩團的日子!當我們開始重新作音樂,我們才發現音樂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創作、玩團、錄音。朝著創作的目的玩團只是因為沒有其他任何事情可以取代這件事,而《First Light》裡面充滿了許多這樣的情感。Scott Walker 在他的專輯《Scott 4》內頁裡引用卡繆的句子[1],就說得比我能夠想像得還要好上千百倍,我想那也可以用來描述 Sennen 以及其他無數個樂團。

[1]:
A man's work is nothing but this slow trek to rediscover, through the detours of art, those two or three great and simple images in whose presence his heart first opened.
— Between Yes and No, Albert Camus, 1950

一個人的作品不過是藉由藝術的媒介,在緩慢的生命路途上,迂迴地重新找回在最初相遇時讓他敞開心門的那兩三個偉大但簡單的畫面。

2016.4.1 Primal Scream @ The Palladium

by DOPM

今年Primal Scream首場在倫敦的演出選在The Palladium這間位於倫敦著名商圈Oxford Circus的劇院,在這樣金碧輝煌的劇院欣賞搖滾樂演出不免讓人感到新奇,由於只買到了二樓的座位,所以是以俯視的角度來觀看舞台上的演出,演出前還在想說要坐著聽Primal Scream的音樂是不是有點太折磨觀眾,當然,演出開始後大部份都沒有乖乖坐在椅子上,畢竟隨著音樂起舞才符合我們的天性,就算有些人故作鎮靜,但當熟悉的金曲前奏一進入耳門,身體也不由得離開位子的束縛。

這次的暖場團是日本的迷幻噪音樂隊Bo Ningen,他們的演出無疑的充滿爆炸性的能量,兩把吉他一把貝斯與鼓拍所產生的高速節奏炸裂了整個場地,團員們披著長髮在舞台上使勁甩動絲毫不會感覺疲憊,這樣的演出熱度成功的為Primal Scream做了十足的暖場。

Primal Scream主唱Bobby等團員們一出場就是他們經典專輯《Screamadelica》的第一首曲子〈Movin’ On Up〉,前奏的吉他刷奏一出來大家滿上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已經五十三歲的Bobby一點都沒有晚年發福的跡象,身材一樣纖瘦長髮依舊飄逸,搖滾巨星的姿態讓人感覺他一點都沒有變老,經典的和聲群與Bobby的歌聲為整場演出帶來相當完美的開場。

接著的是新單曲〈Where the Light Gets In〉,講到新單曲不免還是要吐槽一下他們的新專輯《Chaosmosis》,雖然給自己幾次機會聽這張新專輯,但私乎還是聽不出什麼重點,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們演出的表現。上張專輯的〈It’s Alright, It’s OK〉在現場也成功的成了一首讓大家可以大合唱的曲子,給人充滿正向療癒的能量。唱到專輯《XTRMNTR》的曲子完全就成了另外一回事,像〈Accelerator〉的噪音轟炸與激進的〈Kill All Hippies〉讓演出成為另外一種面向,另一首Krautrock曲式的〈Shoot Speed/Kill Light〉使人猶如穿梭在太空,整個人被舞台所投射出的閃光照射。

經過幾首新歌緩衝之前激烈的聲光後,融合舞曲、噪音的〈Swastika Eyes〉則是演出中的另一個高點,這首批評英美外交策略、跨國企業與民主幻象的政治歌曲現今聽來依然貼切。當Bobby唱著〈Country Girl〉、〈Rocks〉這樣純粹搖滾的曲子時則又是另一種動感的氛圍,他們從不把定位在同一種樂風,並且打破傳統與另類的藩籬。

當他們再度回到場上演出安可時,音響傳出:"Just what is it that you want to do?" 大家都知道是〈Loaded〉,這首曲子毫無違和的將電影台詞混音進他們的迷幻聲響裡,也成就一首經典中的經典。或許沒有其他曲子能像〈Come Together〉這樣合適的放在終曲,眼前各種鮮豔的色彩與旋轉般的迷幻聲響刺激著你的感官,最後全場的樂迷都跟著和聲一起大合唱著”Come together as one”,猶如抵達一場迷幻旅程的終點。

作為橫跨三十多年的獨立搖滾變色龍,Primal Scream的演出出乎意料的充滿驚奇與能量。從節奏與讓你的靈魂找到自由吧,這個晚上,他們的音樂為冷漠疏離的城市帶來激進且又溫暖的情緒。

by pblue

2016.3.13 LEAVE NO TRACE BUT GAZE @ 小地方 / APA mini (2)

by DOPM

3/13週日的傍晚穿梭過濕冷冰雨路上,心想著這種鳥天氣有多少瞪魯會出門看表演呢?來到小地方票口陣陣的音牆已漸漸忽遠忽近的穿透出來,打開門的瞬間就被塞滿的人群彈開,沒錯,今天的《Leave No Trace But Gaze》已達爆場狀態,大約180多人塞在100人看剛剛好的場地裡,這種感覺就像早上上班搭地鐵動彈不得的狀態,只是早上是用耳機聽shoegaze;現在是親臨現場感受。整體來說,四個團除了保有正統男女混合聲的mbv編制以外,每個團基本的鼓機聲響讓現場瀰漫著Nu Gaze的潮潮電氣味,今晚的陣容有如一場小型的亞洲瞪鞋音樂祭,有台灣台北代表TuT、香港代表Sea of Tranquility、日本大阪代表Ether Feels、中國上海代表Forsaken Autumn。

首先由台北代表TuT開場,迷離音牆與中慢板節奏,Rainy Day就像外面的天氣一樣,小鼓的dealy像雨滴入心坎,女主唱尖銳甜美的dream pop聲線,應該讓不少台灣工具人男孩濕了心。

第二團是來自香港製造的Sea of Tranquility,很slowdive的吉他reverb,amibient式的intro,dream pop的味道帶有soundpool的進擊節奏,讓人不得不想跟著一起搖擺,感覺Cocteau Twins的影子從王菲到現在都不曾離開她們的靈魂。

第三團是來自於大阪的Ether Feels,準備時Bass音箱出了點問題,雖然有一些些delay但仍然不影響日本人專業敬業的台風,日本瞪鞋總是瀰漫著一種讓觀眾很有幸福感的indie pop氛圍,女主唱的台風有如天國之吻的夢幻,應該說是J-Pop味的瞪鞋,也是好青春的日劇高校時光。

最後一團是來自於上海的Forsaken Autumn,以前就很喜歡杭州的Self Party的我,對於中國南方的噪音都有種奇妙的浪漫感受,今晚壓軸看到他們真的為之驚艷,男女主唱的兩把stratocaster製造出除了迷離情緒以外更有種抽離漂浮感,簡單bassline點綴卻的很巧妙,鼓手的punch與流暢過門帶著大家grooving與漂移。

by Kohen

Photos by 漢堡

延伸閱讀:2016.3.13 LEAVE NO TRACE BUT GAZE @ 小地方 / APA mini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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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3.13 LEAVE NO TRACE BUT GAZE @ 小地方 / APA mini (1)

by DOPM

瞪入膏肓是一個奇異的粉絲團,主事者是一位奇異的朋友名叫瞪魔,瞪魔至今掏腰包辦過三場瞪鞋祭,小女有幸參加過第一場和第三場。第一場在the wall就沒什麼好說的,我們跟the wall一起長大,對於那裡的一切都相當熟悉,唯一不熟悉的就是原來其實很多人在聽瞪鞋嗎?那天人好多哇,而且怎麼大家年紀看起來都很小呢?大概二十出頭而已。3/13這天也是,小地方擠滿了年輕的弟弟妹妹,聽說當代主流的時尚風格是normcore,沒錯,觀眾們都穿得有點傻乎乎的、單品拆開來看都非常沒有特色,但搭配起來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態度。

TuT

https://tutofficial.bandcamp.com/

我們到的時候TuT已經開始,勉強站在門口置物櫃前,擠歸擠,聽瞪鞋的孩子都相當有禮,無意識地會和他人保持一點恰當的距離,吧台在舞台後面,想要過去換酒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音場出人意料地好,空間也不至於很悶,雖然外頭雨很大,小地方裡卻有一種溫暖和輕快,你可以很明顯感到除了人多而使得室內溫度提升,TuT的音樂也帶來一種夏日午後的氣氛,那年我17歲,全球暖化還沒有這麼嚴重,夏天清爽而熱情。遲到的關係,我們聽了四五首歌,TuT的節奏性掌握得不錯,鼓聲開始滴滴答答地進來,好似和外頭的雨聲互相對話,女主唱的聲音朦朦朧朧,我好像置身高中體育課的游泳池畔。

Sea of Tranquility

https://seaoftranquilityhk.bandcamp.com/

原先我就期待來自香港的Sea of Tranquility,雖然他們很年輕,據說成軍不過兩三年,但聽他們的錄音完全不會覺得這是新的瞪鞋團,《雙魚座》是首成熟的作品,和90年代的瞪鞋老團放在一起聽也不會遜色。現場則更有一種臨場感和畫面感。Sea of Tranquility的名字有點意思,是月球表第一象限的低窪處,是人類首次登月的降落處,中文的翻譯是寧靜海。Sea of Tranquility的表演就有這樣的氛圍,厚重的音牆使小地方的空間感不復存在,那擠如八點半的文湖線捷運車廂的人群突然消失了,我們好像被丟到一個非常寬廣的深海裡,大概像燈籠魚平常生活的深海裡那麼深,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肥肥的吉他聲悠悠地帶領著我們前去更遠更深的前方。Sea of Tranquility的作品充滿了對於經典瞪鞋的致敬,你會一直被提醒那些當初你最喜歡瞪鞋的元素,除此之外,他們也擅用音效(例如海浪和飛機降落的聲響)以及人聲取樣,那種摩登感又會讓你想起現代社會裡的妥協和和解,像都市裡的公園,城裡的水族館,喧嘩而樸實。

Ether Feels

https://etherfeels.bandcamp.com/

Ether Feels的Bass音箱發生了點狀況,雖然活動有點延後,但不愧是日本人,現場的表演品質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多希望我也有這種處變不驚的人格特質?Ether Feels嫩感十足,女主唱身穿粉紅色的洋裝和鑲有寶石的高跟鞋,進場時J-POP的元素十分強烈,在你想說Ether Feels好像沒有那麼瞪的時候,沒有察覺地,你已經被他們層層堆疊的音牆給包圍,再搭配上強烈的回溯,非常過癮,Ether Feels的現場表演活力極高,渲染力十足,完全超乎錄音。在Ether Feels的音樂裡,彷彿聽見細碎而綿密的雨聲,你覺得雨聲在你體內,你感到踏實,同時有一種向上的積極性,讓你可以面對憂鬱的週一。

Forsaken Autumn

https://forsakenautumn.bandcamp.com/

整場活動漸漸進入尾聲,一團比一團使人驚喜,我們都非常期待最後一團Forsaken Autumn。果然真的真的相當的帥!尤其當你站在PA台前方,那聲音真不是開玩笑的!超級帥!因為真的很擠,我看不見也聽不太清楚,一開始不知道哪位團員說了什麼俏皮話,還想弄清楚剛剛說了什麼,就被龐雜而渾厚的音牆給嚇壞了,剎時間什麼都忘了,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除了天哪這也太帥了吧之外沒有任何其他想法,突然你感到非常安全,你已經和音樂融合在一起,眼前有一片一片的色彩,又近又遠,你感到體內的共鳴,不由自主閉上雙眼。Forsaken Autumn的表演好像是一齣驚奇連連的劇,在你沉浸在縝密的音牆之中,一個輕快的過門又把你拉回現實,然後又不知道什麼狀況,突然又出現很炸很兇的巨大聲響,我想這就是我們愛上現場的原因吧,不用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已經被很帥很帥的表演震撼得失了神。

我向來認為音樂是一件很私人的事,也曾經不太喜歡去公開場合跟一群人塞在一起分享那些我單方面自我感覺理當只有我跟樂手會知道的人生秘密。後來我遇見了一群朋友,好啦其實就是DOPM的編輯們,我才發現,哇,原來找到音樂品味跟你相仿的朋友是一件這麼棒的事,我們開始一起去看表演,還做了一些應該只有韓流迷妹才會做的瘋狂舉動。3/13的《Leave No Trace But Gaze》讓我再次感受到對於現場表演的熱愛,和喜歡的朋友一起去聽我們都很喜歡的音樂,一起天花亂墜討論關於音樂的話題,分享彼此的想法,講一些屁話,認識同樣喜歡音樂的新朋友,被很棒的音樂炸一炸。雖然那天雨好大哇,可是我心裡出大太陽。

by Pheebs

Photos by 漢堡

延伸閱讀:2016.3.13 LEAVE NO TRACE BUT GAZE @ 小地方 / APA mini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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